起一抹浅淡弧度来。
热意瞬间爬上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去拽被角,却被他连人带被捞进怀里去。
“躲什么。”他低笑,震得她耳膜发麻。
“没躲!”闷在他胸口的抗议像幼猫的呜咽,毫无威慑力。
克莱恩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他早就醒了,在她睫毛开始颤前就醒了,就去了趟书房,处理完两份紧急军需文件,确认了那人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等他回来她还在睡,他看了她片刻,又重新躺回去抱着她,香香软软的嵌在他怀里,严丝合缝,仿佛她本来就是他肋骨的一部分。
此刻他靠在床头,目光掠过她翘起的呆毛、微肿的眼皮,最后停在她的唇上,那里自己咬破又反复亲吻过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
她从他胸口抬头看着他,下巴上的青白胡茬又冒出来了,蓝眼睛里却没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仿佛只是一直在耐心等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自己。
“赫”这名字卡在唇间,昨夜那些羞人的姿势突然闪回脑海里,她猛地将脸埋进枕头,耳尖红红的。
男人喉间滚出低笑,起身把羽绒枕头抽走。女孩伸手去抢,那枕头就被举得高高的。她坐在床上够不着,只好睁圆了眼睛瞪他。
都叁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能做抢人枕头那么幼稚的事?
“给我!”
“不给。”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弯下腰,托起她的下巴,俯身咬了咬她下唇,她吃痛得缩了一下。
松开手后,克莱恩开始套衬衫,余光瞥见她又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索性将被子一掀,从她头顶拉下来。女孩只好窘迫地趴着,把脸埋在床单里,慌乱中摸索到他的枕头,一把拉来捂住脸。
克莱恩几乎要气笑了,昨天才求的婚,今天就连人不敢认了?“你起来。”
“不要。”
男人这回显是不会就此作罢,手伸进被子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又细又白,而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能环住。
那脚踝像兔子毛茸茸的尾巴尖儿般被扯出来,肌肤白得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她从枕头边缘露出一只湿漉漉的黑眼睛,正对上那片湖蓝。
“起床。”他言简意赅。
“你,那你先把我的枕头还我。”她不想起床,试图讨价还价。
克莱恩没有回答,转而将两本墨绿色护照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其中一本烫金的鹰徽下是他的军官照,冷峻如刀刻。另一张…她低下头,缓缓眨了眨眼睛。是在华沙时他给她办的证件,照片是她的,姓名栏赫然印着:芙蕾雅·冯·克莱恩。
“昨晚你点了头,今天我们就去登记处。”那语气像装甲指挥官下令锁定目标,瞄准,开火,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原本计算等戒指做好后,圣诞节那天向他求婚,那是他父亲同母亲求婚的日子,也是祖父向祖母求婚的日子,克莱恩家族的男人,叁代人都在圣诞节那天跪下去。
可现在他等不了了,他只想立刻、马上,让她成为自己法理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女孩微微一怔,圆眼睛睁大了。“今天?”
“就今天,吃完午饭就去,市政厅的登记处。”说话间他已经扣好了衬衫袖扣,正把军裤拉链拉上,利落得像在战场上整装。
她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窗外的暴风雪已经停歇,阳光在湖面上碎成千万颗钻石。就在昨天,她还在思考如何迎接死亡可以更体面些,可以少疼些,而现在这个男人却用部署作战计划般的口吻,通知她几小时后去登记结婚。
可是这是第叁帝国。雅利安人与非雅利安人的婚姻,根本不被法律承认他们…又可以去做结婚登记吗?
“我,我还没…我的头发——”她慌慌张张摸摸自己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呆毛还翘着,按一按又倔强地翘起来,她这样…去婚姻登记处?
她没去过,可是见过人家去,在阿姆斯特丹时,和她搭班的护士玛丽克去市政厅登记那天,特意请了半天假,把头发盘成精致的法式发髻,还配了珍珠发卡,说“这是一辈子的事”。
“盘起来。”男人揉了揉她发顶。
她头发只要简简单单盘起来就很好看。
“我的衣服…”她低头瞧着自己满身的红印子,惨得不成样子。
“穿那件淡绿色的,”他正在整理制服领口,“胸前有朵花的那件。”
花?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哪是花,那是塔夫绸的蝴蝶结,试穿时,他她对着镜子拨了拨那缎带,觉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显眼,可在他眼里就变成了一朵花。
“就你穿上去像…刚从青豆荚里蹦出来那件。”他给出最终评价,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人。
“赫尔曼!”女孩恼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穿军服,你穿裙子。”男人不以为意,利落取下她的晨袍递过去。
“可是…拿什么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