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曾经对芩娘冷冷淡淡的人,终于开始回头看她了。
就连老鸨子有一次站在楼上瞧见了,都忍不住摇头,“这丫头,还真让她等到了。”
颜谨跟在芩娘身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越看越替他们高兴,也越替他们难过。因为这一刻,不只是芩娘,连她都开始觉得,这两个人的苦日子或许真的熬到头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关沧海身上的伤渐渐养好了。
那日下午,芩娘正在打点今晚要穿的衣服,突然有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上来,砰砰砸响她的门,“芩娘,你家关爷来了。”
芩娘一怔,连忙下楼,就见关沧海将一张银票递给老鸨子,“我想替芩娘赎身。”
芩娘急了,连忙跑过去,一把按住关沧海的手,“你哪来的钱?”
“你放在我那里的。”
“我那是给你点灵纹报仇的。”芩娘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比谁都清楚关沧海如今是什么处境,家破人亡,一无所有,那包银子几乎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
可关沧海却只是看着她,“仇以后也能报,可你……芩娘,我已经让你等太久了。”
芩娘瞬间僵在原地,整个春风楼忽然安静了下来,老鸨子拨算盘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以前是我混帐,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敢要。如今关家没了,我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当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芩娘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关沧海握紧了她颤抖的手,一字一句,重若千钧:“芩娘,跟我走吧,以后我照顾你。”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芩娘才如梦初醒般慌乱地摇头,想把手抽回来:“不……你别说傻话,我不是什么清白的良家女子,我身份低贱,配不上你……”
关沧海却死死攥着不松手,“你别这么说,是我配不上你。”
老鸨子看看眼前这一幕,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几圈,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人你带走吧。”
她把银票收起来。
芩娘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老鸨子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还真打算在我这待一辈子?”
旁边围观的姑娘顿时红了眼眶,有人抹着泪笑着骂:“还是芩娘命好啊,终于熬出头了!当初是谁说能做朋友就知足来着?以后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们,姐妹们替你剥了他的皮!”
一时间,平日里充满虚情假意的春风楼,竟满是真心的笑骂与祝福。连颜谨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那天傍晚,芩娘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春风楼。这里葬送了她前半生的清白与尊严,却也沉淀了她半辈子的光阴。
直到关沧海温热的大手覆上来,轻轻牵住她,“走吧,我们回家。”
芩娘怔了怔,然后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他们住的那个院子不大,却干净。芩娘说,以后要在院子里种下两棵合欢树,关沧海笑着搂住她的腰,一一应下。
白天,关沧海出去做工,晚上回来时总会顺手带些东西。有时候是一包糖炒栗子,有时候是一串糖葫芦,有时候只是路边顺手摘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可每一次,芩娘都会高兴很久。她会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做饭,会替他缝补磨破的衣衫,会在他踏进家门前烧好热水,像天底下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样,日子虽然平淡却安稳。
芩娘慢慢的收起了小心翼翼,没有了患得患失。她会因为关沧海把菜炒糊而笑得直不起腰,也会因为两人为了一块肉该留给谁吃而争论半天。她终于褪去了春风楼里的风尘里伪装,不再是那个迎来送往的芩娘,而只是关沧海的妻子,只是她自己。
又一次来月事的时候,芩娘痛得满头大汗。常年接客的缘故,虎狼之药没少吃,楼里的姑娘,或多或少在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都会痛上那么几天,熬过去就行了,可关沧海心疼她,执意带她去看大夫。
老大夫一把脉,便皱了眉,“你这身子,吃过不少虎狼药吧?”
芩娘脸色微微一白,没有说话,关沧海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问大夫:“能不能治?”
“唉,先吃几副药试试吧。”
走出医馆,芩娘隐忍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关沧海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柔声安慰:“别怕,我在呢。能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
那之后,关沧海再没让她碰过凉水。每天清晨,小院里总会飘起浓郁的药草香。他总是笨拙地吹凉了药汁,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
在他悉心呵护下,芩娘没有血色的脸上终于重新养出了红晕。
又过了两个月,有天,关沧海从外买了条鱼回来,鱼汤端进屋,芩娘闻到那股略带腥气的味道,胃里突兀地一阵翻江倒海,她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