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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朝着地铁口走去,雨后的风吹过来有些冷。
就在快到地铁站口的路口时,她突然看见马路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团深色的东西。梁以宁放慢了脚步,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心口却猛地一缩。那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是刚被过往的车辆撞了,已经彻底没救了。
最让梁以宁心里发紧的是,这只流浪猫的毛色,真的很像学校里经常蹲在小卖部门口等学生投喂的那只。每次在学校遇到那只野猫,凌越那家伙总会没轻没重地一把拎住猫咪的后颈,然后粗鲁地把它整只按倒在地上,用长指狠狠地挠它的下巴,直到把那只桀骜不驯的野猫挠得发出呼噜呼噜的顺从声。
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梁以宁的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上了地铁,车厢里是有些沉闷的轰鸣声。她靠在扶手上,打开微信,指尖在凌越的头像上停顿了很久,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后,她一改往常那种发完就退出的习惯,就那么一反常态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复。
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锁上,塞进包里。过了十分钟,在下一个站点停靠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出来,划开。那个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过去的那句。
地铁车窗倒映出她有些苍白和紧绷的面容。昨晚那个在电话里哑着嗓子说“我想你、现在就想见你”的男孩,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
就在这时,朋友圈又亮起了一条提醒。
点开一看,却发现是林疏雨。他在她刚刚发的那组九宫格下面留了个言。
紧接着,微信顶端就弹出了他的私信对话框。
“你去看那个展啦,怎么样?”
看到林疏雨的名字,梁以宁心里那股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她靠在地铁冰冷的机车壁上,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挺好的。”
公式化的社交辞令,挑不出错,但也带着距离。
可对方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很快就甩过来一句:“是吗,听起来不像挺好的。”
梁以宁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眨了眨眼。隔着冰冷的电子屏幕,她没想到林疏雨居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连她藏在文字后面的那点低落都能察觉到。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的防线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丝:“其实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
林疏雨没有追问遇到了什么事,而是发过来一句:“那今天的门票白费了。”
“嗯?为什么?”梁以宁有些不解。
“本来应该带着好心情回家的。”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梁以宁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林疏雨说话永远是这样,像一缕恰到好处的春风,总能隔空接住别人所有掉在地上的小情绪。
“倒也没有完全浪费,展览本身还是很不错的。”她的字里行间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温度。
后面的话题就这样围绕着艺术和展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其实聊的内容本身并不怎么重要,无非是些虚无缥缈的审美与见解,但这种被回应的感觉,却让梁以宁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条条回复,突然有些释然地意识到——无论是小芝那不费吹灰之力的美貌带来的落差,还是马路上那只令人低落的流浪猫,其实都只是生活里极其微小的事情。是她自己刚刚太敏感,把那些不愉快无限放大了。
等她一路坐完地铁,步行回到家,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时,那些沉闷的委屈已经散了个干净。而就在这时,凌越终于回了信息。
“刚才在外面。怎么了?”
梁以宁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两秒。她不想再回忆一次那个惨烈的场面,而再去为了刚才的小事矫情,也就显得太情绪化了。
于是简单回了一句,“不要紧,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到家了。”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