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蔫蔫的,一动也不动。
卖兔子的商贩见崔茵伸手过去,连忙说:“这位夫人选其它的吧,这只前几天摔断腿了,也不吃不喝了,您买回去怕活不过两日,白白糟践了银钱。”
崔茵眉头便蹙了起来,问他:“能给我瞧瞧吗?兴许腿还能接上。”
商贩却只是摇摇头,与一旁的客人说话去了,似乎连多说一句都懒得理。
兔子本就生的多,一窝一窝的生,更不是什么金贵品种的兔子,野兔子罢了,死了也不稀罕。
“嫂子?”袁明梧有些不解的看着低头从笼子里往外抓兔子的崔茵,小姑娘都是心软的,虽然她觉得这兔子有些可怜,却也没有生出更多的情绪,只是有些不解:“方才那商家说,这只怕是活不了几日,且瞧着脏兮兮的,你重新给阿念选那只白色的吧。”
崔茵却没听劝,让杏儿上前付过了钱,她抱着兔子学着记忆中人的模样,摸上它的后腿。
可这事儿当年瞧着简单,那兔子在她手里挣扎的厉害,她根本摸不准。
袁明梧见状也上前想搭把手,可她自小便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做过捉兔子这般粗活?
一群女眷瞎折腾半天,反倒叫这只腿都残了的兔子从众人七手八脚的围堵中跑了出来,也不知瘸了腿怎么还那么厉害,一下子就钻到了人群里,消失了。
崔茵身后的小贩立刻道:“我给了您的,您自己放跑了,不关我的事儿了。”
崔茵:
她回过神来时,往日瞧着安静的袁明梧倒是带着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追过去了。
追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踪影,几人打算放弃时,兔子却被人捉着耳朵提着,朝她们方向走过来。
“呀。”袁明梧看见来人,忽然间小声叫了一声,连忙从一旁的婢女身边拿过帷幔戴上去。
崔茵正是奇怪袁明梧的行为古怪,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穿宝蓝色大氅,身形颇为高大,只是肤色十分黝黑的男子。
崔茵心头一动,瞬间便猜到了来人是谁——果然如妯娌们所说,是真的黑!竟是这街上最黑的一个,偏又穿着宝蓝色这般惹眼的衣裳,反倒更衬得肤色黝黑,反差得很。
那男子瞧见崔茵手里还提着空竹笼,便知她是这兔子的主人,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她们走了过来,神色沉稳,倒有几分磊落之气。
两人走近了,视线交错的那一瞬,望着彼此眼底几分熟悉的眉眼,皆是几不可察地一怔。
崔茵从他那张黑脸上,看出来几分熟悉,倒像是故人?
范显看到崔茵,黑漆漆的眼中亦是闪过碰见老熟人的欣喜,可落在她梳得规整的妇人发髻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便一下子顿住了。
已经时隔多年,怎样都是情有可原。
两人间心照不宣的回避起视线,一时之间,竟生出几分尴尬来。
崔茵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明梧便道:“公子,这是我们的兔子,还请您还给我们。”
范显颔首,他也没在意这姑娘怎么感觉像是吃了炸药一样都态度,反倒是颇为风度的道:“我知晓是你们的。只是这兔子腿折了。”
崔茵说:“我正想去给它寻一个郎中去。”
范显却摆摆手,说:“倒是不用那般麻烦,当年我也是跟着我也学过一些的。”
范显说着,就朝着兔子屁股上摸。
好在,他不像崔茵这样半吊子水准,他是真的学到了精髓。
“没有断,只是错位罢了。”范显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速度很快的将挣扎的兔子一把按在地上,崔茵几个女眷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范显已经将那只兔子对腿骨一拉一拽,咔哒一声,已经接上了。
那兔子果然也吃疼,一口咬了上去。
范显被咬了也一声不吭,挤了挤手上的血。
他此人虽然有些粗糙黝黑,可很细心,又仔细将兔子的四肢检查了一遍,都拽了拽,最后将接好骨头的兔子塞去崔茵怀里的笼子里。
袁明梧在婢女身后,眼不错的瞧见了这一幕,也不知是被惊讶还是被吓唬的,一声不发。
检查完成后,范显说:“好了,可以了,往后几日好生静养,莫要让它再受磕碰。”
崔茵其实是想立刻转身离去的,她并不想见到以前的熟人。
只是有些不好无缘无故的转身。
范显又问崔茵:“养兔子的是你还是”他说完一顿,立刻不再朝着崔茵说话,反倒是朝着崔茵身边带着帷幔的姑娘说话:“小姐可知晓怎么养?既然养了就要好好养,不要养几天又没了兴趣,随手丢了。”
帷幔下的袁明梧看不出神情,语气却好转了不少,她温声说:“不是我养,是我侄儿养。”
崔茵索性含着笑说:“是给我的孩子养。我小时候养过,放心,我知晓怎么养的好。”
崔茵说罢,紧紧抱着怀里的笼子,对着范显道了一句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