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怎么了?”她疑惑,不会有药性冲突的吧?
“无事。”他面无表情地仰头服药,大口吞咽间,线条利落的喉结反复滚动,全程神色淡然,很快便将汤药喝尽。
“多谢。”
许是他是仙人的缘故,不过第二日他便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在她的小院到处闲逛。
时露收拾着药草,看着优哉游哉的男人,嘴角抽搐,心里有些不平衡。
“相公,你怎么了?之前药材都是你来打理的,如今如今怎么。”
说着她低下头,用丝帕捂住眼,衣服垂泪心碎的模样。
男人略微停滞,“抱歉,娘娘子。”他还是不适应这个称呼,却还是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活计。
“嘻嘻。”
“谢谢,相公。”终于又可以过上大小姐生活的时露异常兴奋。
“你如今记不得过往,我便同你说清楚。往日里上山采药、外出营生、浆洗衣物、炊饭烧水,就连劈柴这类粗活,可全都是你一人包揽的,这下记牢了?”
她一边掰着纤细的手指,一桩桩细数开来话音落罢,她抬眼望去,撞进他神色沉沉的眼眸。
对方面上波澜不显,辨不清喜怒,那莫测的神情让时露心底顿时发虚。
她暗自忐忑,生怕他察觉到破绽,或是记起了什么事,生出疑心。
慌乱之下她急忙开口找补:“哎,不过念你大病初愈身子弱,往后这些活我们就……”
话语还未说完,对面的男人已然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好。”
“唉?”
时露惊喜抬眸,方才还紧紧蹙起、藏着忐忑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的局促一扫而空,眉眼瞬间染上明媚笑意,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看着她这般雀跃模样,他心头莫名的松快,连周身气氛都变得柔和不少。
心头暖意翻涌,她一时情难自禁,微微踮脚,飞快在他侧脸印下一个轻吻。
男人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素来沉静的眼眸骤然睁大,眸中满是错愕,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她。
转瞬的亲昵过后,她也回过神来,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完蛋,只想着又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生活。呜呜呜我都干了什么?】
脸颊浮起绯红,她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强压下心底的羞赧,故作理直气壮地抬眼:“我我们本就是夫妻,亲一口,又有什么关系?”
“娘子说的是。”男人的嘴角勾起,全然没有昨日冷淡的模样,如今倒真像是信了二人之间的事。
日头行至中天,已是午时。
他系上布巾下厨生火,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悠悠飘满整间小屋。
待到端上桌时,菜式看着朴素,入口却鲜香入味,滋味绝佳。她尝了一口,眼中满是讶异,全然没料到他厨艺这般出众。
“哇,好吃!没想到你真有一手。”
“娘子,先前不也是我做的饭吗?怎么一幅没吃过的模样。”他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在问。
一个慌要用无数个慌去圆,“我我这是在给你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是何物?”他眼底幽邃,目光沉沉,蕴着难言的深意。
“就是让你开心的话啦。”
“这样。”尾音落下,他侧首望来,眸色幽沉,这一眼意味深长。
暮色渐渐浸染山野,白日的天光彻底隐去,夜幕缓缓垂落。晚风轻轻拂过院落,天地间沉入静谧的夜色。
屋内火光摇曳,他取来柴薪烧起热水,咕嘟的水声伴着暖意,在夜色里格外安稳。
“娘子,可以梳洗了。”
“来啦。”
待她梳洗完毕走出来,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脸颊浸在未散的暖雾里,泛着通透的绯红。
身上是粗布裁就的衣衫,料子质地偏硬,粗糙的布面蹭着细嫩肌肤,也不知这满身浅浅的红晕,究竟是蒸腾的热气熏染而成,还是被粗布反复摩挲所致。
她眉眼慵懒,模样别有一番动人韵味。
院中壁材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喉结滚动,视线全然被吸引。
他擦擦手,走进盥洗室,掐诀衣袖焕然一新。他手拨弄着水,待身上沾染水汽才离去。
走进屋内女子此时正在梳妆。他自然的接过梳子拂过细长青丝。
目光却落在肩头垂落的衣衫下无法掩藏的那抹红,他指腹轻轻擦过。
“都红了,让娘子受苦是相公的不是,明日去县城为娘子置办新的衣物可好?”
女子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相公有银钱?”
梳理发丝的手微顿,片刻后点点头,“这时自然,不会让娘子失望。”
“那我还想买簪子,头花。”
“好。”
“还要去聚贤楼吃饭。”
“好。”
“还要买胭脂水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