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兔子,揣着两只爪子,在oretti家的庄园里晃了一上午。
路过一个按钮,偷偷按一下,再往前走两步,看见另一个,又按一下。
等所有人都被她按得开始动了,她若无其事地蹲回原地,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坏兔子。
齐砚洲越想越觉得这只兔子绝了。
因为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泄露。
她没说有人正在收oretti的债,没说那17亿,甚至没有指出原来的lender list有问题。
她只是作为洲衡项目组的一员,在离场前做了一次再合理不过的资料确认。
程序上干干净净。
可这一封邮件落下去,三个人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ca看到的是,洲衡果然在查债权流转。
他昨天刚刚开始怀疑,今天这份邮件就像有人在他的怀疑上轻轻盖了一个章。
他只会查得更深。
而vittorio看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洲衡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最新的实际受益所有权?如果只是例行尽调,为什么之前不要,临走前突然要?
他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又发现了多少?
至于ar,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被林妧一封邮件拖进来了。
最妙的是,oretti自己把最新名单交了出来,没有威逼利诱,甚至没人告诉他们应该害怕什么。
齐砚洲看着屏幕,又笑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带小兔子出来看世界这件事,好像在他意料之外。
世界她是看见了,可她现在已经不满足于看了。
她开始伸爪子了。
车已经停在庄园门口。
林妧拖着行李出来的时候,齐砚洲正靠在车边抽烟。
兔子今天穿了一件灰色掐腰大衣,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踩着长靴从台阶上下来。
真漂亮,乍一看还真有点职业间谍的意思。
林妧走到他面前,又忍不住扫了他一眼。
这么冷的天气,齐砚洲大衣里面居然只穿了一件v领毛衣,其实只露了一点点。
但就是骚得没边了也不知道什么牌子,反正一看就很贵。
齐砚洲把烟从嘴边拿下来。
“你今天发邮件了?”
林妧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齐砚洲看她这副样子就手痒。
他掐灭了烟,一把揽住她的腰,直接把兔子塞进车里。
ea面不改色地接过林妧的行李,转身去放后备箱。
林妧坐进去还在揉脑袋,老男人下手真重。
齐砚洲跟着上车,关上车门。
“邮件里写什么了?”他问。
“确认数据室里的资料是不是最新的。”
齐砚洲把她的手拍开,然后帮她揉脑袋。
“你知道你这一封邮件发出去,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吗?”
林妧当然知道。
查债呗,顺着债权转让继续往下查,然后发现有些债已经换了主人。
至于最后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齐砚洲头上,那是另一回事。
车外,ea放完行李,没有立刻上来,站在不远处欣赏庄园的风景。
车里,齐砚洲伸手,一把将林妧抱到自己怀里圈起来。
小兔子已经开始自己制造市场了。
可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一手,也给他制造了麻烦。
她把oretti提前惊醒了。
齐砚洲原本可以继续藏在水面下面,安安静静地收债。
可现在,vittorio一旦意识到有人正在悄悄建立债权头寸,局面就会立刻发生变化。
他可以反向回购债权,可以去找白衣骑士,也可以干脆把另一家资本请进来,用新的资金和交易结构对冲洲衡。
更直接的是,只要市场意识到有人正在集中收oretti的债,剩余债权的价格就不会再是昨天的价格。
所以,兔子亲手把水搅浑了。
“你刚刚替我省了一个月。”
齐砚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假装很不高兴的语气又说。
“也可能让我多花五千万欧。”
说完,齐砚洲在她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不过不是惩罚,是喜爱。
林妧把唇上的口水抹掉。
她发现齐砚洲今天好像有点兴奋。
而且自从昨天把她吃掉以后,这个老男人对她突然好得有点明显。
林妧觉得这可能就是男人吃饱以后的短暂慈悲。
尤其齐砚洲这种老男人,年纪大了,饭后心情好一点也正常。
“那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齐砚洲的拇指重新压上她的唇,用力地来回捻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