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腿流下来,洇湿了裙子下摆和竹椅上的坐垫。疼痛让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妈——”季云姝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但站在厨房门口的何秋霞听见了。何秋霞一抬头,看见女儿坐在廊檐下,脸色苍白,裙子下摆湿了一大片,花卷正不知所措地围着她喵喵叫,参参也从院墙跳了下来,似乎是要去看季云姝的情况。
“破水了!”何秋霞把碗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弯腰检查了一下情况,声音也带上几分焦急,“别慌别慌,妈有经验,扶你起来。参参,去叫一下黄拍妹!”
参参像是听懂了似的,立刻从门槛上跳下来,两个跳跃就落在了隔壁院子里,用爪子扒拉着黄拍妹家的纱门。何秋霞把季云姝扶起来准备送她去医院,出门时还朝隔壁院子大声喊了一句,“小黄!小黄!小姝要生了,麻烦你去营区叫小裴回来!”
黄拍妹正在后院打水,听见喊声把木头往架子上一搁就跑了出来,参参看到她就连忙扒拉她的衣服。
黄拍妹看了一眼季云姝的情况,点了下头,说了句:“何阿姨你放心,我现在就去。”然后她朝屋里喊了声“小功看着弟弟妹妹”,拔腿就往营区方向跑去。
然后何秋霞又跑去王玉兰那里,王玉兰家里有担架。王玉兰听说季云姝羊水破了,也放下手里的活,和何秋霞两个人一起抬着季云姝去了军区医院。
黄拍妹跑到营区的时候,裴聿风正在训练场上带队进行例行操练。她进不去,站在训练场边上,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什么也顾不了了,特别大声地朝里面喊了一声:“裴副团长!小季同志要生了!”
裴聿风听见这句话,把哨子交给旁边的副连长,只说了句“继续操练”,然后大步朝黄拍妹跑过来。
听黄拍妹说了情况以后,裴聿风如临大敌,立刻就往司令办公室的方向跑。不过分钟,裴聿风就站在门口敬了个礼,声音简短有力:“报告司令,我爱人生产,申请临时离岗!”
陆司令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裴聿风绷得紧紧的神色,立刻说:“批你三天假,快去。”
裴聿风已经转身跑出了走廊。
裴聿风赶到医院的时候,季云姝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妇产科医生和护士的说话声。
何秋霞和王玉兰坐在产房门口的长椅上,王玉兰还在安慰何秋霞说肯定没事的,江主任都说了之前产检一切都正常。但何秋霞还是急得想站起来看看产房的情况,她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担心的不行。
何秋霞看见裴聿风跑过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也安慰他,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刚进去,医生说她情况很好”,但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
产房的隔音不是很好,裴聿风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季云姝痛苦的呻吟和助产士“深呼吸——用力——”的指令声。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又强迫自己坐下来,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手都在颤。
裴聿风何曾见过季云姝如此痛苦的样子,她平时连被针扎一下都要委屈巴巴地举着手指让他看半天,现在却要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用尽全身力气把两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季云姝细细的、痛苦的呻吟却像锤子不停地敲击着他的心脏。他隔几分钟就要站起来看向产房里面,然后又强迫自己坐下,又站起来,想着医生出来了他就能立刻迎上去。
裴聿风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她靠在沙发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让他感受宝宝的胎动;想起昨天她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吃剁椒鱼头,他说好明天去买鱼;想起她刚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和他一起躺在露台的摇椅上畅享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这些画面在裴聿风脑子里来回播放,每一个都非常清晰,清晰让他更加焦躁——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管嗡嗡地响着,裴聿风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却怎么也停不住那阵从骨子里往外涌的颤抖。
他何曾有过这么紧张……紧张地甚至有种呼吸困难的时候。裴聿风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关头,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无用——他可以在战场上用身体替季云姝挡子弹,可以替她去承受任何身体上的痛苦,可他不能替她生孩子,他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她疼。
就这样痛苦挣扎了三个多小时之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先出来的是护士,她怀里抱着两个用干净棉布裹好的婴儿,一左一右,笑着对等在走廊里的裴聿风和何秋霞说:“恭喜家属,季同志生的是龙凤胎,母亲和孩子平安。哥哥先出来的,妹妹跟在后面。哥哥五斤三两,妹妹五斤一两,都很健康。”
何秋霞接过一个婴儿,手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平安就好”。裴聿风低头看了一眼护士怀里的孩子——两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闭着,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但裴聿风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转向护士急声问:“我妻子呢?”
护士:“马上就推出来了,季同志刚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