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重新走向他,等两人走到两情相悦的那一日。
他相信一定有这样的一日。
裴衍回京时,许既明一路随行,他上一次同许清淮进京,是送嫁也是逃婚,这一次他要把他的心上人接回来。
阿娇牵着小桃子站在城门上,朝着裴衍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时过三月,朔风渐紧,已然入冬。
朝廷嘉奖凉州抗疫之功的诏敕送至州衙,凡此次时疫救治立下大功的民间医馆,特许蠲免三年商税、门摊杂税,救治有功的大夫,不分军营军医、市井大夫,但凡救民卓著者,一体授以医官散阶,录入翰林医官籍册。
新任知府上门来时,还带来了一块赐御的匾额,上书“仁济”二字。
“阿乔大夫,这块匾是太医院院首大人亲笔所写。”
知府大人态度格外谦卑,“京中已有谕旨下来,若是您有意赴京,便授御前女侍医一职,入太医院,倘若您留居凉州,咱们凉州百姓自是不胜欣喜,您日后行医济世、收授弟子,官府一概不加管束,诸事皆予方便。”
阿乔敛衽欠身,谢过朝廷恩典,随即取来一册亲手誊写的医策,“这是我整理的凉州疫症全案,册中详尽记载此番时疫的缘起、传播之径,还有对症施治的针法药方、病患后续调养的固本良方等等,还请大人代为转呈太医院,若日后别处再遇相似疫疾,世人有迹可循、有方可依,不至捉襟见肘。”
知州连连颔首,由衷赞叹:“姑娘心怀苍生,有此卷宗传世,往后再逢同类疫疾,便少无数死伤,这般胸襟仁术,本官着实佩服。”
阿乔送走知府,对着那块匾额,发了一会儿呆。
裴衍回京前,她要将回春堂的玉佩还给他,他没有接。
“回春堂在我手里,不过一寻常医馆,但在你这,它能广济百姓、救死扶伤,若母亲地下有知,她会高兴的。”
她看着那匾额,又看向手里的玉佩,或许她可以做更多,她有能力做更多,不仅仅这一间医馆,不仅仅只是一个凉州城的大夫。
分隔两地的日子里,裴衍时有书信来,但阿乔没有回信,她曾试图提笔,对着空白的花笺,却落不下一个字。
除夕夜里,她抱着小桃子睡觉,隐约听见窗外有落雪的声音,晨醒一看,旁边的摇椅上坐着个大活人,正支着头假寐。
阿乔没有起身,盖着暖和的棉被,只露出一颗脑袋,看他风尘仆仆,眼下一片青。
她叹了一口气,裴衍素来警觉,睁开眼,看到阿娇在看他,薄唇泛起笑意,起身在她额前贴了贴,低声道。
“阿娇,新岁安康。”
其实她挺想问一问裴衍,为何要偏执地娶一个已死之人,但思前想后,问不出口。
大年初一,瑞雪兆丰年,家家户户门户大开,檐下红灯映白雪,门上贴着抱胖鱼的年画娃娃,阿乔刚一打开门,隔壁的婶子就提了一锅热腾腾的黄豆猪脚过来,说是昨晚炖的,软烂入味,做浇头,下饭下酒都适宜。
裴衍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婶子一瞧,嚯,好俊一后生。
他笑着朝人拱手拜年,又接过阿娇手里的锅,外头街道上传来孩童嬉笑奔跑声,一溜烟儿的红锦袄,头上插彩胜,一派喜气洋洋。
裴衍很喜欢这样平静欢喜的日子,就像曾经在青云山上一般,他端着锅进屋,拿筷子挑黄豆喂小桃子。
站在门口的婶子拉着阿乔,低声问,“换人了?”
阿乔无言以对,想来想去,说了一句,“亲戚。”
裴衍耳力极佳,听得这一句“亲戚”,筷子上的黄豆滚落,小桃子正撅着嘴要吃,不满意了。
入夜后,三人围炉,火上烤着花生、栗子,还有一把肉干,窗外北风呼啸,吹落一树雪,窗里暖意融融,算是阖家团圆。
小桃子不爱吃肉,爱吃甜栗,裴衍便给她剥,阿乔坐在一边,拎着一壶热酒,倒了一杯浅浅饮着。
小桃子不喜她喝酒,打手语让她少喝点。
裴衍问道,“她说什么?”
阿乔糊弄人,“让你多给她剥几个栗子。”
裴衍撩起薄薄的眼皮,跳跃的烛光落在他的眼眸里,波光粼粼,“又骗我?明明让你少喝酒。”
说着从她手里拿过小酒杯,就着杯沿,一饮而尽。
“知道还问。”阿乔嘀咕了一句。
小孩觉多,吃饱后就滚到床榻里头,盖着暖烘烘的被子呼呼大睡,阿乔喝了酒,有些头疼晕乎,站在窗边透气。
窗前栽种着一株橘子树,三年了,从未结果,但她也已不是那个靠橘子果腹的小孩了。
裴衍拿着一件白狐裘给人披上,垂眸看去,白软的狐领簇拥着秾丽的双颊,杏眸点点,他忍不住勾了勾她的鼻尖。
大雪纷扬,飘过院中的暖黄灯笼,落到阿乔搭在窗台的手上,冰冰凉凉,她伸手点了点,雪花融化成冰水,想着明早要积一瓮雪水,用来泡茶、酿酒。
裴衍站在旁边,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