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火光里,“好久不见啊,姜铖。”
越过前面的队友,唐四清看到了一张沧桑坚毅的脸,她听到身旁其他港云城的救援队员发出低呼:“果然是林队长!”
“我刚刚还想着是不是认错了人……”
“林队长!为什么?”
……
这显然是一个在港云城驻守队伍里很有份量的人物,今晚站在这里的队友不仅全都认识他,且直到这一刻,都完全没接受对方居然是这次抗议集会的领头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赢不了,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对我们来说,什么才叫赢?”林华似乎笑了一声,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冷,“你才来吧,大概还不太清楚这座城市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姜铖,我以为有驻军的城市会很安全,即便哪天突然发生什么,我也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所以我把家人都带在了身边,可结果我的老婆却被我妈咬死了……”
“林华……”姜铖眸光微颤。
“二十六天,我们这些驻守在这里的队员,在这里对抗了它们整整二十六天!那些还在训练阶段的年轻人死了大半,他们中间年纪最大的才二十二岁……我们用光了所有的子弹,好不容易冲到雾区边界,却出不去……
最后,救援终于来了,可这才几天?又是安乐死,又是防咬嘴套……我的女儿以后永远都要活在这个城市里,而这个唯一可以让她容身的城市,却要求她上街的时候佩戴嘴套?……真可笑,她是狗吗?”
说到这里,林华侧头朝向身后其他静默矗立的人:“我们是狗吗?”
“不是!”身后,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你们的家人是狗吗?”
“不是!”
林华重新看向姜铖:“你瞧,没有人愿意当狗。”
“据我所知,你说的这两件事都只是提案,会议上并没有通过!”
“当然了,因为我强烈反对啊,如果我不反对,提案应该早就通过了。可是我,又能在那个会议上待多久,毕竟我也是潜在感染者。你真的应该早点来,这样就能早点看一看会议上其他人——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后来他再回想,大概正是因为那几次会议,才让他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能力,虽然晚了一点,但还不算太晚。
“姜铖,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林华说着,再次笑了笑,“你现在是在拖延时间吧,因为我们还没动手,因为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想用麻醉枪对付我们,是吗?可惜——可惜了,你为什么偏偏今晚会在这里……”
林华话音未落,在姜铖和其他队员的身后街道的尽头处——在他们过来的方向那里,又一次惊天动地的连锁爆炸声响起。
几个救援部队的队员朝那里看了几眼,随即脸色大变:“好像是武器库的位置!”
“武器库?!”一个救援队员想到什么,“武器库在地下,那边塌了的话,附近两栋楼也会倒——等等,那样的话附近那条路也会被堵,我们……”
他还没把话说完整,前方原本步步紧逼的民众们突然开始朝后退,他们一步又一步动作整齐一致的朝后面退去,反倒让一直警惕的救援队员有些不明所以。
林华突然伸开了手臂,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像是在感受空气里的什么气息:“姜铖,记住,我们不接受谈判,只提出要求。今晚是一个开始,也是我们下的战书。很可惜,我也在拖延时间——现在,距离三分钟还剩下十秒,倒计时吧,各位!”
他说完,立刻转身,朝后方跑了几步,然后冲进了街道旁边的建筑里,不仅是他,还有原本站在这条长街上的所有民众,他们都随手丢掉了手里的火把,在同一时刻冲入了街道两旁的建筑,消失的干干净净。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其中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重响,像是每一扇门后面都被封上了坚硬无比的金属钢铁障碍物。
三分钟!?
唐四清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就拽住了身侧张昕的手:“感染者!是血腥感染者!回车上!”
火把熄灭之后街道格外漆黑,众人这才发现整条长街所有的路灯都暗掉了,因为前半条街那些民众一直举着火把,使得他们忽略了后面三分之一完全陷在黑暗中的街道上,始终都有人潜伏在那里。
抗议集会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当前面抗议集会的声音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当前方火把统一被举向夜空的时候,潜伏在长街最后面黑暗中金属栅栏里的那些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伸出手,先用利器刺向身边被反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的那些人的要害,在确定对方断气后,除掉了他们的绳索和堵嘴的布巾,之后利器转向,刺入了自己的要害。
他们是潜在感染者,无法离开这座城市,早已是别人眼中的活死人,既然如此,那就用这具身体作为武器和力量,开启港云城独立的序幕!
血腥感染者的抽签都是公平进行的,当然抽签结果出来后,难免会有人后悔,毕竟需要的人数太多了,不是几百、几千,而是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