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时之间精品行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那些从前只派管家或夫人去买香皂镜子的世家子弟如今也不嫌要在外头抛头露面了,甚至还呼朋引伴一处来买,买了福袋也不拆,只将福袋原封不动地抱去聚宝斋门口,像是拿着什么了不得的入场券。
头一批请柬发了五十张,每张请柬只许带一人入内,那些没拿到请柬的世家子弟急得抓耳挠腮,到处托人找关系,只盼能从哪个拿了请柬的人手里借一张来。
聚宝斋的伙计们按朱笑笑的授意,对那些拿了请柬上门的世家子弟既不巴结也不怠慢,只是客客气气地奉上热茶,慢条斯理地讲解开盒子的规矩。
那些世家子弟一进铺子便被满墙的舶来奇货晃花了眼,珊瑚树足有半人高,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赤红光泽。象牙雕件缕刻着细密的人物山水,比南京城里最好的牙雕铺子还要精致几分。自鸣钟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每到整点便有一只翠鸟从钟顶的小窗里探出头来啼叫,活灵活现。
最先咬钩的是个姓顾的世家子,此人是松江顾家的旁支,祖上曾出过一位侍郎,到他这一辈却只剩个空壳子,名下几间铺子连年亏损,外头还欠着两千多两银子的债。
他仗着姨母是精品行的老主顾,软磨硬泡从姨母手里借来了一张请柬,进了聚宝斋便直奔喜字盒那一排,花五十两银子一口气买了五个喜字盒。
伙计当着他的面撬开第一盒,里头是一柄倭国折扇,扇面上绘着富士积雪,画工精妙。
他展开折扇扇了扇,只觉面子大涨,又撬开第二盒,里头是一盒龙涎香,少说也值三十两银子。他连忙拿锦帕包了凑到鼻尖闻了闻,其余几人也纷纷围上来看,啧啧称奇。
顾公子撬到第三盒时,手已有些发颤了。
盒盖掀开里头却不是实物而是一张兑票,上头印着禄字,凭票领取禄字盒一只。
铺子里的人顿时都围了过来,有人激动得直拍桌子,有人懊恼地捶自己大腿恨自己只买了三个盒子。
顾公子捧着那张兑票发了好一阵呆,猛然回过神来,抖着手把剩下的两个盒子一并撬了,虽再没开出禄字来,却也心满意足。
禄字盒是伙计从铺子后堂郑重捧出来的,当着满铺子主顾的面撬开,里头是一尊巴掌大的珊瑚雕件,雕的是刘海戏金蟾,成色比外头摆的那尊半人高的珊瑚树还要纯正几分。
懂行的主顾凑近了细看,说这等成色的珊瑚少说也要四五百两银子,且是有价无市。
顾公子捧着那珊瑚雕件,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消息传出来之后,南京那些没拿到请柬的世家子弟简直要疯了。
顾公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便在聚宝斋开出了一尊值四五百两的珊瑚雕件,这买卖简直比贩私盐还暴利!
于是精品行的门槛再度被踏破,连带着精品行的香皂和玻璃镜也被抢购一空。
那些开了十回福袋终于拿到聚宝斋请柬的世家子弟们一进门便直奔喜字盒那排货架,十个二十个地买,买到铺子里的伙计不得不搬出事先备好的大木箱来替他们装盒子。
铺子开张不过七八日便已净赚了大几千两银子,这还没算上那些拿不到请柬只能在精品行排队买福袋的主顾。
更妙的是,那些在聚宝斋开出过禄字盒的世家子弟,如今走到哪里都把那面八折玉牌挂在腰间最显眼处,恨不得让满南京城的人都看见那上头刻的禄字。
那些开出禄字盒的人家回去之后便四处吹嘘,众人不明就里,只当这聚宝斋果然是有泼天富贵的所在,纷纷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眨眼便到了上元节,南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秦淮河上万盏花灯交相辉映,映得满河流光溢彩。
聚宝斋在上元节这日放出消息,说为庆贺上元佳节加放一批福禄盒,寿字盒多加二十个,里头还额外藏了一个禄字盒,请柬也多加二十张,先到先得。
消息一放出,南京城里那些还没拿到请柬的世家子弟便如上满弦的发条,天还没亮便抱着一摞摞福袋凭证在聚宝斋门口排起了长龙,有的甚至带着铺盖卷连夜守在巷口,唯恐被人抢了先。
躲在暗处的朱笑笑透过待潮馆二楼的窗扇遥遥望着码头上那一片璀璨灯海,转头对身旁的梁巧云说:“过了上元节,便该换一种玩法了。”
上元节后,南京城里的雪意便渐渐散了,秦淮河畔的柳条虽未抽芽,枝头却已泛出一层薄薄的鹅黄色,在料峭春风里微微颤抖着。
聚宝斋的名声自元宵那日加放福禄盒之后便如滚汤泼雪,再也没人能压得住。
那些拿了请柬的世家子弟在铺子里一掷千金的故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座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们把顾公子五十两银子开出珊瑚雕件的事编成了段子,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了大半个月,每讲一回台下便有人拍着桌子叫好,嚷着也要去碰一碰运气。
那些还没摸着门路的富商豪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托人找关系,只盼能从哪个得了请柬的人手里匀一张来,一时之间聚宝斋的请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