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西街
车在路上疾行, 周岂侧望旁边一眼。
光线极暗,贺喃头歪在一侧,双睫低垂, 睡着了也皱着眉,他伸手帮她拉了拉披肩。
一抬眸, 她正平静地回望他。
“你还好吗?”周岂低声问,“需要报警吗?”
“不用。”
贺喃淡声说。
“谢谢你赶来。”
周岂看着她没说话,女孩目光坦荡, 冷淡, 半晌, 他笑了下。
“要继续睡吗?”
“嗯, ”贺喃往后缩了缩。
避开了他的手, 她头顶着车内沿, 半垂着眼皮往车窗外看,大雨打湿了整块车玻璃,远处的灯光模模糊糊的一盏。
离开那辆车厢, 远离了陈祈西。
被他折腾完的疲惫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这会儿贺喃浑身酸疼难受。
她迷迷糊糊地在轻微的颠簸感里睡了过去。
梦里给了陈祈西一刀, 他没反抗, 没做什么, 而是还在祈求她留下。
然后是他疯了一样把她压在拳场隔间那张桌子上,肆无忌惮地侵入。
贺喃猛睁开眼,胸腔里动静很大。
真是疯了……什么怪梦。
深深缓上一口气,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周岂的车进入河山县, 缓停在张美玲所在的宾馆门口。
贺喃轻声开口:“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周岂回她:“没有。心甘情愿。”
贺喃微怔了一秒,嗯了一声,“连夜回去?”
周岂安静地看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喃轻点点头。
“如果我在你认识他之前告白, 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细雨如丝般拂过昏茫的街道,贺喃认真想了想,“会拒绝你,也可能会毕业后再说。”
一切都那么不合时宜,要转校了,她收到了周岂的情书。她和陈祈西牵扯不清了,周岂出现了。
不管猜疑过什么,周岂能从清市来接她,这都超出了正常范围。
“抱歉,”贺喃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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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房进屋,贺喃打发了追问她怎么了的张美玲,慢慢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清洗掉身上的痕迹。
她站在镜子前,白瘦背脊上青青紫紫,胸前更甚,大腿外侧指痕鲜艳,细碎的红痕落满不该被吻的地方,就连右脚踝上都被咬了一口。
贺喃闭上眼,任热水从头顶流转。
真想像梦里一样给他一刀。
洗完出来,贺喃一觉到天亮,醒时,正好张美玲来叫她。
“今天去学校把手续办了。”
贺喃庆幸昨晚穿了衣服睡,拉紧外套拉链,“好,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张美玲停顿一下,“那学校门口见?签完字直接回清市。”
“这么急?”贺喃倦声问。
“阿胜住院了,”张美玲看着她,“前天去的,还有走了,这边的关系就断了吧。”
贺喃没再回话,张美玲什么都知道,没发脾气给她一巴掌都算补偿了,只是没想到,贺胜生病,张美玲也没当天赶回去。
两人退了房,在街边分道而行。
今天没下雨,天色雾蒙蒙,贺喃面不改色地踏上南西小区的楼梯,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兜里的耳机线。
最好别碰上吧。
她推开401的门,无人。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贺喃心想。
她整理好最重要的学习资料,和来时一样背上黑色长条旅行包,离开前,把腕上的表解开扔在桌子上,锁上401的门,钥匙没带,在屋里。
学校手续办的很快,贺喃沉默地跟在张美玲身旁,走出河高校门。
摩托车的轰隆声停在小道口。
贺喃下意识看了过去,骑车的人带了头盔,距离有些远,但不难认出。
陈祈西。
他依旧一身黑,双腿支地,漆黑深沉的双眸隔着镜片盯着她,有种游刃有余的冷静。
“喃喃,走了,”张美玲站在出租车旁叫她。
高耸的杨树叶晃动,风钝钝地蹭过脸颊,无声的细雨落下,贺喃掐紧手,克制住捅他的念头,默不作声地转身上了车。
车远去,贺喃没有回头。
郑知韵发来消息问她还回来吗。
贺喃打字:应该不会了。
郑知韵:那我有空找你玩哈。
贺喃:好。
出租车停车等红绿灯,几辆车后。
陈祈西不远不近的跟着,它动他动,它停他停,直到到车站门口。
摩托车调转车头,驶向另外一个方向。
陈祈西身体微倾,双手拧紧车把,马力加到最大,在路上疾驰,雨和风都成了阻力。
缓停在徐松拳击店门口,里头全是拳头打在沙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