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洞明时弊，臣以为可从。”

&esp;&esp;一语落，殿中人无论平时心思如何，这一下都愿意顺水推舟了，纷纷应和：“殿下所言洞明时弊，臣以为可从。”

&esp;&esp;隆启帝看着齐徽晏，明白他这是要将魏聿承继过去，成为他自己的座上宾，变成他日后的根基了。

&esp;&esp;过了良久，隆启帝眼眸微阖，“准。即日起，授魏聿太子太傅衔，兼领内阁首辅。”

&esp;&esp;李长策叩首。齐徽晏叩首。两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esp;&esp;满殿文武跟着山呼圣明，声浪在梁柱间回荡。

&esp;&esp;隆启帝坐在龙椅上，在声浪中转头看向魏聿。

&esp;&esp;殿中的汹涌暗潮好似没有溅到他身上，满殿的烛火仿佛偏爱他三分，照得他眉目如画，温润从容。

&esp;&esp;君臣二人相望时，已隔万水千山。

&esp;&esp;魏聿终于慢条斯理地起身，整衣，下拜，叩首。

&esp;&esp;众人重新落座的时候，齐徽晏对魏聿轻轻颔首，魏聿没搭理他，因为李长策已经走了回来。

&esp;&esp;坐回魏聿身边的时候，魏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胡闹。”

&esp;&esp;李长策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声音问：“阿聿可要踢我一脚？”

&esp;&esp;宴席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继续进行。

&esp;&esp;丝竹声和谈笑声也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esp;&esp;散席时，齐徽晏走出太和殿时被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扶着白玉栏杆站了片刻。

&esp;&esp;魏聿正好从殿内出来，身后跟着李长策，两人的影子先一步交叠在地面上，亦步亦趋。

&esp;&esp;齐徽晏转过身，朝魏聿拱了拱手，“魏师，往后朝堂之事，有劳了。”

&esp;&esp;魏聿公事公办，不冷不热，“殿下言重，臣分内之事。”

&esp;&esp;齐徽晏笑了笑，目送魏聿和李长策并肩走远。

&esp;&esp;父皇越来越老了，可魏聿正当盛年，哪怕是清正如魏师，面对一个越来越无能的帝王，也会想要为自己搏一个首辅的官位，才会和李长策唱了这一出戏。

&esp;&esp;魏聿需要一个新君，而他齐徽晏需要一个重臣，古往今来多少君臣都是这样走到最后的，他和魏聿也可以。

&esp;&esp;至少，可以比父皇和魏聿的结局要体面些。

&esp;&esp;中秋宫宴过后，隆启帝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心气。

&esp;&esp;太医请过脉，说圣躬虽虚，却无大碍，朝政也没出什么岔子，北境大捷，奏折上全是歌功颂德的好话，连最难办的秋赋都在孙之翰和郑侃的联手下顺顺当当地入了库。

&esp;&esp;但隆启帝就是提不起劲了，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那些毕恭毕敬的面孔时，隆启帝总觉得恍惚。

&esp;&esp;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御书房的灯亮到四更天，龙涎香烧了一炉又一炉。

&esp;&esp;宗室里的人率先察觉到不对，如今荣王被贬为庶人，几个老亲王的地位提了提，先侯递帖子求见，在御书房里坐一坐，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临走时才拐弯抹角地提一句，储位虚悬已久，陛下当为江山长远计。

&esp;&esp;隆启帝不接话，他们便再来。

&esp;&esp;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辈分越来越长，措辞也越来越直白，大皇子已成庶人，四皇子幽禁府中，二皇子齐徽晏无过无失，陛下若再不立储，恐动摇国本。

&esp;&esp;隆启帝被几次三番地催促，连发怒的心气儿都没了，某一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esp;&esp;立储的诏书下得潦草至极，没有选吉日，没有大朝会，连礼部拟好的仪程都被隆启帝划掉了一大半。他只在早朝上让王忠宣了一道旨意，封二皇子齐徽晏为皇太子，着有司择日行册封礼。

&esp;&esp;诏书念完的那一刻，隆启帝看见殿下那些面孔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没有人在看他，所有人都在看齐徽晏。

&esp;&esp;魏聿对此并无异议。

&esp;&esp;行储君册封礼那日，丹陛两侧立着新换的旌旗，齐徽晏身着冕服，眉目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抑，双手接过太子金册，动作和表情都无可挑剔。

&esp;&esp;宗室们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至于隆启帝心里到底怎么想，他们已经不甚在意了。

&esp;&esp;他们只知道这位新太子在中秋